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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十月怀胎李老爷

    虽然我们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并在脸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巾,可是当尸气迎面袭来之后,却依旧被熏得是头昏眼花,双目刺痛,胸中更是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尸气我们不是没闻过,但是味道这么大的却还是第一次遇到,无奈之下,我们只能跳进水中暂时躲避。

    我和六叔还好,毕竟我俩的鼻子都与普通人无异,可是黑猴就倒霉了,他那鼻子敏感的要死,被这味道一熏,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足足过了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那浓郁的尸气这才逐渐散去,而在这一过程之中,我们除了藏在水里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因为担心李老爷的尸体在阳光暴晒之下会出现什么意外,我们只能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尸臭之味缓缓爬上了桃木舟。

    探着脑袋望棺椁之中一看,眼前所看到的情景却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因为李老爷全身上下竟长满了白毛,特别是他的脸上,其毛发更是足足有小手指那么长。

    如果仅仅只是尸体上长毛,那也就算了,我们渡尸人什么世面没见过,自打在水面上混饭吃起,干掉的毛尸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真正让人感到十分惊讶的是,李老爷的腹部竟高高隆起,看上去就跟个怀胎十月的夫人,似随时能都会生产一般。

    请尸的时候,我和黑猴不是没有见过李老爷的尸首,当时他的肚子虽然是有点大,给人一种小腹便被的感觉,却没有像现在这样夸张。

    不光是我觉得有些疑惑,就连六叔和黑猴都有些惊呆了,毕竟一个老头子的肚子大成这样,的确很是罕见。

    “果然,还是发生尸变了。”

    短暂的愣神之后,六叔一脸唏嘘的开口感叹道,并下意识地拿出一根棍子在那李老爷的尸首之上轻轻的戳了两下。

    我是一个不怎么能沉得住气的人,黑猴与相比,就更加沉不住气了,在仔细看了一眼李老爷的肚子之后,他立刻便急声开口问道。

    “师父,他这肚子是怎么一回事啊?之前还好好的呢。”

    黑猴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六叔立刻便满脸怒火的向着我们扫视了过来,并冷声开口哼道。

    “请尸之前我不是让你们好好检查一下李老爷的尸首么?你们有好好检查过没?”

    面对六叔的质问,我和黑猴都不由把脑袋给低了下来,按照规矩我们是应该好好检查一下李老爷的尸首,可是当时那管家实在是太烦人了,所以我们就……

    似乎是觉得现在不是收拾我们的时候,六叔在重重的哼了一声之后,便讲目光放在了李老爷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之上,并语带一丝疑惑之色的开口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曾渡过一妇人的尸体,到了地方之后才发现那妇人的肚子竟高高隆起,似怀孕多时。”

    话说到这里,六叔似乎意识到接下来有些话不该说,便在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这才接着开始讲到。

    “按照我师父的说法,是那妇人坏了阴胎,没有办法,只得将其镇压入枯井之中,永生永世无法得到安息,也正是因为此时,我才加剧了我渡尸一脉的没落。”

    提到以前的破事,六叔显得不胜唏嘘,而我在听到他这话后,不禁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可李老爷是个男的啊,一糟老头子难不成也能怀胎?这不可能吧?”

    对于我的提问,六叔并未反驳,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照理说,是不应该的,可是水上的事,有哪些是能说得清的?除了怀上阴胎这种可能性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听到六叔这么说,一旁的黑猴却是来了兴趣。

    “师父,那你说他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啊?还有,那胎儿到时候会从哪里被生出来啊?”

    每当提起这种事,黑猴就显得极为有兴趣,也许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吧,他说着说着竟把脑袋凑了过去。

    看到黑猴的这番举动,我和六叔连忙伸手想要将他给拽回来,这混小子怎么就是不知道长心呢?万一要是遇到危险咋办?就他这副德行,要是我跟六叔那天挂了,他肯定也活不了几天。

    在将黑猴拽回来之后,我是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骂人,而六叔则干脆得很,直接一巴掌就向着他的脑袋上扇了过去。

    也许是对黑猴这么冒失的行为太过生气了吧,六叔这一巴掌不像之前那样,可是下足了力气,那动静,听的我都觉得有点脑壳疼。

    然而当黑猴挨了一巴掌之后,既没有像之前那样马上求饶,也没有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而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双目直勾勾的盯着棺椁内的李老爷。

    看到黑猴这副模样,意识到情况可能有点不对劲的我连忙急声开口发问道。

    “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一连喊了好几声,黑猴这才回过神来,并一脸错愕的指着李老爷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大声开口说道。

    “心跳声,他肚子里有心跳声!”

    听到黑猴这话,六叔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急声开口确认道。

    “你是不是听错了?就算他怀的是阴胎,那肚子里的也是死胎,怎么可能会有心跳声呢?况且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黑猴闻言,却是想也不想的就摇了摇头道。

    “不会听错的!那动静虽然很小,但我听的很真切,就是心跳声。”

    看到黑猴如此肯定,我和六叔却是不由面面相觑,要是有人说公鸡会下蛋,那我有可能会相信,可一个糟老头子,又怎么可能会怀孕呢?就算真的是阴胎,也绝无可能的啊!

    就在我正感到有些震惊的时候,六叔却是已经有了主意。

    “与其在这里乱猜,还不如直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说着,六叔便要伸手向着那李老爷高高隆起的腹部抓去,而我见状,则连忙急声开口阻止道。

    “六叔,还是我来吧,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也好马上救我。”

    话刚一说完,我根本就不给六叔拒绝的机会,便连忙伸出一根手指向着李老爷的腹部轻轻的摁了下去。

    手指刚一接触到对方的腹部,我首先感觉到的便是一种黏黏软软的触感,这种感觉让人很是恶心,却并没能够感觉到任何的心跳之声。

    每次遇到事,黑猴总会第一个缩在后面的,可此时他却是对此事感兴趣的很,见我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他立刻便有些不满的开口说道。

    “你拿一根手指去试有什么用啊?直接把他身上的寿衣撕掉看个清楚不就完了?”

    说着,黑猴便伸手拽住了李老爷的寿衣,接着,便只听撕拉一声,无数洁白的虫子便连着衣物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有了乌木船上的教训,在看到有虫子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以血驱虫,谁知道还没等我把刀子掏出来呢,便发现这些虫子与之前那些喜食新鲜血肉的虫子并不相同。

    在阳光的照射之下,这些虫子胖乎乎的身体立刻便枯萎发黑起来,并有阵阵黑烟随之冒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六叔立刻便开口提醒道。

    “小心点,这些尸虫虽然惧怕阳光,要是被咬中的话,也不是闹着玩的。”

    听到六叔的提醒,我连忙拽着黑猴往后退了一步,直到大部分的尸虫都被阳光晒死,这才再次迈步考了上去。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李老爷的肚皮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绒毛,如果只看这一片的话,它倒更像只动物,而并非人类。

    “要不要拿刀剥开,看看肚子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有些心虚的开口提议道,并下意识地转目望了望站在乌木船上的李夫人,却发现对方的眼中除了震惊和慌乱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不满。

    人死为大,这是我们渡尸人最基本的规矩,原本我还以为就凭六叔的脾气,肯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谁能想到,在听到我的提议之后,他竟想也不想的就点了点头。

    看到六叔点头,唯恐他会反悔的我连忙掏出冥牙就准备去探个究竟。

    也许是因为有阳光的缘故吧,我手中的冥牙此时就好似普通的匕首一般,刀鞘之中并无任何心跳之声传来。

    可是还没等刀尖刚一接触到那李老爷的肚皮呢,刀柄之中却是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因为没有防备的缘故,手中的冥牙竟一下就脱手了。

    当冥牙直勾勾的掉落在李老爷的肚皮之上后,我本能的便想要将其给拿回来,可就在此时,李老爷的肚子竟毫无预兆的缓缓跳动了起来。

    本来我就因为冥牙脱手而有些慌乱,看到李老爷的肚子忽然跳动了起来,我不由心中一慌,并本能的挥起拳头就锤了过去。

    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等我一拳下去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可是还没等我将手给收回来呢,一道极为奇怪的声音却是忽然从李老爷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之中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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